外面下着大雪,奶奶说:是个丫头,把她扔大雪山上去吧!
ぷぷ男孩张开小手,护住襁褓中的女孩,大叫:我要妹妹!我要妹妹!
ぷぷ男孩一岁半,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个长句。
ぷぷ一岁:
ぷぷ妈妈给女孩洗过澡,放在大毛巾上。
ぷぷ男孩踩着小凳从柜子上拿来爽身粉。
ぷぷ男孩问:阿姨,妹妹什么时候才会走路?
ぷぷ女孩正挥动着小胳膊,捉住自己的一只小胖脚,放在嘴里,吮得吧哒吧哒直响。
ぷぷ两岁:
ぷぷ门口,沙堆。
ぷぷ男孩和女孩兴致勃勃地把鞋埋在沙土里。
ぷぷ然后光着脚丫回家。
ぷぷ三岁:
ぷぷ女孩画了一个大头鬼样的小人儿,煞有介事地指点着:这个是你。
ぷぷ男孩捂着眼睛说:我没这么难看!
ぷぷ女孩翻到另一页:这个是我。
ぷぷ男孩破涕为笑:原来你更难看!
ぷぷ四岁:
ぷぷ男孩骑狗,女孩骑不上去,转身进菜园里撵出大白鹅,骑上去。
ぷぷ两人都摔了个大花脸。
ぷぷ男孩说:等长大以后我骑马!
ぷぷ女孩说:我也骑。
ぷぷ男孩说:好,咱俩一块儿骑。
ぷぷ女孩伸出小手指,男孩子勾住。
ぷぷ童音响起: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ぷぷ五岁:
ぷぷ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ぷぷ女孩生了水痘,不能出屋。
ぷぷ趴在窗台上,向结了冰花的窗上哈气,哈出一个洞来,把眼睛贴在上面看。
ぷぷ男孩在外面抽冰嘎,玩儿得正欢。
ぷぷ六岁:
ぷぷ元宵节,街上扭彩灯大秧歌。男孩和女孩手拉着手看得兴高采烈。
ぷぷ什么灯都有:
ぷぷ绿黄瓜、红柿子、紫茄子……孙悟空、猪八戒……大头宝宝、老爷爷……
ぷぷ秧歌队走,人们跟着走。男孩女孩也跟着走。
ぷぷ人太多,男孩女孩被挤进雪窝里。
ぷぷ被拽上来后,女孩嗓子、袖筒、鞋窠里都灌进了雪,冻得大哭。
ぷぷ男孩把女孩抱在怀里,让她把手伸进自己腋窝里取暖。
ぷぷ七岁:
ぷぷ一起上学。
ぷぷ放学一起去山坡割草。
ぷぷ野地里流动着青草汁的气息和野花的芳香。
ぷぷ两人头顶头躺在草地上,嚼着草根,看蓝天上盛开的那些大朵大朵的白云。
ぷぷ八岁:
ぷぷ山脚下,菜园。
ぷぷ溪水哗哗地笑着,从园中流过。
ぷぷ嫩苞米涨饱了象牛奶一样洁白香甜的浆汁。
ぷぷ一人掰一穗试着吃了,发现嫩苞米生吃比煮熟吃味道更鲜,心里大乐。
ぷぷ回去谁也没告诉家里。
ぷぷ九岁:
ぷぷ学校座落在山坡上,有两眼清泉。一竿长木筒将泉水引到坡下的操场边。
ぷぷ大家用塑料袋接了泉水,在袋底扎了小洞,或者吮奶一样地喝,或者挤着喷水玩儿。
ぷぷ女孩被一个男生喷了一脸一身的水。
ぷぷ男孩冲上去将男生痛捧了一顿。
ぷぷ男孩说:我永远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ぷぷ女孩伸出小手指,男孩勾住。
ぷぷ两人一起大声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ぷぷ十岁:
ぷぷ两人在旷野里挖了一个雪洞。
ぷぷ里面有雪床雪凳,可坐可卧,洞口有雪块做的门。
ぷぷ想象中那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的秘密。
ぷぷ十一岁:
ぷぷ春天,上山植树。
ぷぷ女孩爬树摔伤了脚。
ぷぷ男孩从山上一直把她背到家里。
ぷぷ伏在男孩背上,那条洒满汗水和泪水的蜿蜓山路,成为一生一世的记忆。
ぷぷ十二岁:
ぷぷ女孩离家到外地求学。男孩在夜夜的梦里越走越远,渐渐得看不清楚脸。
ぷぷ十八岁:
ぷぷ女孩考上大学,男孩去了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