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与梅德韦杰夫的轮转换位(一篇译文)

博弈中的棋步

——总统宝座:在2008是问题,在2048不是问题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雷任科夫——www.politportal.ru网站主编,现代政治研究中心副主任。
2007-12-25《独立报》

12月17日关于如何维护宪法的同时还能确保继续掌权的答案揭晓了。普京接受了梅德韦杰夫的提议,将在梅德韦杰夫出任总统后出任总理。这样一来,从总统到总理没有任何的权力旁落,也就是说,普京通过这个声明已经构建起了国家领袖层面的格局,而成为第二号权力人物也与宪法的明文规定并不抵触。
其实这也算不上答案,这只不过是一些显而易见的事实的堆砌。有这样的谜题就有这样的答案,谜题的设置本身就规定好了答案。一切的关键点就在于,这个事情一个人不能做,但两个人可以做。在总统的位置上轮流换位的模式,甚至可以在不违反宪法的情况下持续到世纪末,并以这种方式维持文明的表象,但在对内对外政策上实现俄罗斯式的“民主”。

“玻利瓦尔”式判断的再现

悲观论会如何评价“两只熊共处一洞穴”的不利前景呢?或者如同莎士比亚的《李尔王》式悲剧重现?每个人都对此可以都可以联想到一些类似的关联词:学生与老师、父亲与孩子、或者果戈里式的“普通”朋友,而且现实也会使我们记忆起90年代的不愉快词汇:轻信、纷争、死胡同、长篇空话等等。这一切都在12月17日泛起了。
这几天在一个电视节目中,几个克里姆林宫观察人士试图在解释,这一切有利于俄罗斯。但他们的可信度并不高,因为他们的推论还是局限在一种父权社会的家庭式的逻辑之上,只是就个人的特点与各种事态做就事论事的分析,并由此判断权力的分配。而究竟主角们的得失是如何取得的,究竟以何种逻辑来得出结论,以致在俄罗斯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事情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些都没有被观察人士们所说清。
而言及的“共处一个洞穴”的问题,大多谈得很抽象,不过是认为普京将减少处理总统权限内的事务,而梅德韦杰夫将减少对社会事务方面的关注。至于具体的运行机制与地位关系则没有人给出可信的研判。

相互关系的模式

在社会科学中对于类似问题的分析通常会采用“博弈理论”,在前述情况中,就可以依据该理论对两个参赛者,或者说两个选手的多回合博弈进行分析。与赢家通吃的体育比赛不同,社会生活中的博弈可以选择妥协,因为妥协有时会带来双赢。下面我们就以此理论进行分析。
在不占据优势的时候,每一个选手都会考虑对手可能采取的策略以此来使自己的决策达到最优,而如果一个选手具有绝对优势,则势必会采取最有利自己的策略,而不必顾忌远弱于自己的对手的情况。但是对于“普氏”选手,尽管表面看来具有很大的优势,但决不会试图把一切锦标都揽于手中,这样会使自己冒被否定的风险。
(还有一种的策略,就是暂时退出游戏,这样可以免除干系。但风险是缺席几个回合后的重新加入会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普氏”选手拒绝了个人主义式的胜利,而是选择了合作并分享锦标。他走出了这样一步棋:在这一回合中把最重要的锦标让给了“梅氏”选手,从而换得下一步的回报,以期在未来重新获得这项锦标。为此,总统将在2008年3月2日让出自己的宝座,甚至担负了第二回合新总统失约的风险。
但其实,“普氏”选手早已算计清楚:“梅氏”选手一定会正确判断形势,他会从“普氏”选手那里领取此项锦标并在新的回合中归还。“梅氏”选手将会履约(就是说将重新做回总理),因为他会期待在下一个回合中继续与“普氏”选手合作(尽管“普氏”选手也会面临独占锦标的诱惑,例如诱发政治危机进行新的选举,从而重新占据总统宝座)。而这样的期待很可能将会实现。
在游戏的最终,经过了一系列一成不变的回合后,也可能会出现两位选手的决裂,这时的一切将取决于他们对当时利益的判断。但这已经不是这场游戏的范畴,而是一场新的游戏。
而眼前的态势描绘了这样一副前景:两个理性人完全实现了和平相处,他们完全不会相互撕斗、相互背叛、相互泼冷水、相互吹毛求疵,每一步合作都将加深互信,并从中得到益处。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互信或许会转化为合作的范式,甚至成为法规。

理性的利己主义

但是没有对立面的这种模式总给人感觉不完整,为什么在一系列的回合中,“普氏”、“梅氏”两位选手始终不会放弃互信而独占锦标呢?换句话说,他们是如何避免做出独占锦标的策略呢?
首先,选手们有很清楚的认识,知道比赛是一个长时段的比赛,必须做出一个相应的长时段的策略。他们可以允许自己在一定的时期内只获得较少的锦标,因为确信在之后会得到大得多的回报,不值得为短期效益冒险。
其次,选手们倾向于认可交换信任。确实,破坏这种认可的仅有可能是选手具有极端性格,具有类似于冷战时期的国际政治思维,即为了消除被打击的威胁而采取盲目的打击行动。实际上任何一个选手都不可能在破坏互信中毫发无损。这种情况下,刚从二号人物成为国家领袖的一方将处于有利地位,利用这个身份将具有消除“二人并驾”局面的可能性。比方说,“梅氏”以消弭诱发权力之争的隐患为由,辞退“普氏”(当然,“普氏”也可以首先造成某种极端态势进行反击)。但到了2012年的重新选举时,当时的总理也完全可以不必考虑总统的设计而号召自己的势力。此刻一旦失败,“梅氏”或许就永久失去了权力。所以从“梅氏”的角度看,最重要的应该是长久保护自己的政治前程。
有一个事例,是在1920年代的墨西哥。当时三个厌倦了社会纷争与暴动的政治派别进行了合作,达成了轮流执政的协议,其主要目的在于控制选举,使政权永远掌控在自己手中(而并不是出于发展国家的目的)。结果这个体系一直高效运转到了世纪末,体系中的思想脉络一直被“选手”们所秉承,他们实现了务实而富有成效的管理,如组建商业公司、发展国民教育、政策法规建设等等。在此期间,政策的松紧尺度调整由这些“选手”们相互合作做出决定,实现了卓有成效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