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瓦轮要塞
第二章:阁楼圭王
第三章:西南之战
第四章:停战协议
第五章:行省造反
第六章:久旱甘霖
第七章:远东出军
车队在斜挂着的雪幕中行军,打头的骑兵低沉的俯在马背上,风从他们的身后
吹来,像是在后面有一双有力的手在推着前进。雪幕遮盖了人们的视野。纷纷扬扬
的雪片里,隐隐约约的看见远方地平线上的那一抹黑线,那是将大陆截断的奇迹—
—亘古巨山古奇山脉。
“碰到白川姐,真是太好了!”自获救后,紫川宁就处在一种兴奋状态中,白
玉般皎洁的脸颊上映上了一层红晕,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被那伙人围住了,我
们都在担心这回完了,没料到白川你救了我们!白川你是到哪里去啊?真是巧啊!
”
白川恭敬的说:“下官刚执行完大人的任务,正要回远东。没想到在道上碰到
了宁殿下。请问殿下,围攻您的是什么人?他们中有人自称是监察厅的军官,他们
真的是监察厅的人吗?”
“是吧。”
“只是那群人……很差劲,不像宪兵。”
“监察厅的属下,未必一定是宪兵。”回答的人是李清:“帝林在各地网罗黑
道枭雄,以为己用。可能是当地监察厅来不及调宪兵,也可能是生怕驻军不可靠。
有时候,使用黑帮比用宪兵方便得多。匪帮不曾受过紫川家的俸禄,即使知道进攻
的是总长也不会动摇。”
“这么说,帝林造反的传言,是真的?”
紫川宁和李清一起点头。李清严肃的说:“白川阁下,今天您临危不惧,凛然
出手,拯救了宁殿下,为家族立下了大功。这是难得的机缘,还望您继续努力,为
挽救家族存亡而奋战,将来光复之日,对您这样的有功之臣,家族是不吝重赏酬谢
的。”
“清大人言重了。身为家族臣子。护卫殿下这是本份。做应做之事,下官并无
奢望重赏。”
“谦虚固然是臣子的美德,但赏忠惩奸也自是君主的职责。”
白川微笑,心里却在隐隐忧虑。她不知道自己擅自救了紫川宁,是否会给大人
带来什么麻烦。眼前的两人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尤其是李清,从见面开始,这个
文官望自己的眼中就带着几分担忧和提防,而且不断地强调总长会有重赏给自己。
虽然觉得对方的心思幼稚的可笑。但当此情形,白川也有几分怜悯,柔声安慰道:
“宁殿下,清大人,逆贼虽然气焰嚣张。但微臣和部下们还堪称善战,您完全不必
担心。”
紫川宁温柔的说:“白川姐,那就拜托你了。”
“请殿下放心。只要微臣还有一口气在,叛贼休想伤到您。”
可以看出。两位逃亡女子很明显的松了口气,表情都松懈下来了。白川看在眼
里,心里还是暗暗叹息:毕竟都是深宫里的高官和公主,对江湖险恶毕竟还是认识
不够。她可以想象,为眼前的两个人,帝林会不惜拿整个国库来交换。自己只是口
头上略微表示了效忠,对方立即就深信不疑了,这也未免幼稚轻信了点。这年头,
她见过太多口蜜腹剑的伪君子了。
抬头望着窗外那黑黝黝的地平线,紫川宁喃喃的说:“天快亮了。”
三人都望了出去。都觉得眼皮发涩脑筋昏沉。激烈地战斗,意外的邂逅,充满
了震惊和惊喜的一夜过去了,大家却没有丝毫睡意,心里担忧着同一个问题:前方
就是瓦伦要塞了,该如何通过的好呢?
从行李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名册。李清翻阅着说:“瓦伦要塞地守将是……吕
玛斯红衣旗本,这个人,殿下您可有印象?”
“我知道他。”紫川宁回答说:“他原先是我的部下。是中央军的师团长。后
来瓦恩斯塔事件后。被派去镇守瓦伦要塞。”
“您的部下吗?大人,敢问一声。您对此人可否了解?”
“了解?”紫川宁苦笑一声:“我们可曾了解过谁?事变之前,大家都是家族
忠心耿耿地臣子,为我甘心赴汤蹈火。那时候,忠奸之分,谁能看清?”
紫川宁的话语蕴涵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沧桑感。白川望了她一眼,心中浮过一
丝柔情和怜悯。但她无法出声安慰,尽管她心中充满了同情。自己能做的,只能是
在她与大人会面之前保护好。
车声辘轳中,紫川宁很明显的疲倦了,脸上出现了困倦的神色。
李清说:“殿下,您安心在这里休息吧。下官和白川大人去前面那辆车。”她
使个眼色,白川会意的一同告辞。两人叫停了马车,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驾驶马
车的是一位年轻的禁卫军官,李清只是向他点下头,他便会意地坐到了马车前面,
关上了中间的隔板,示意两位大人可以安心的进行谈话。
李清踌躇着,明亮的眼睛不时望着白川,欲言又止。
白川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她先开了口:“清大人,现在是非常时期。追兵随
时有可能赶上来,您若有什么话,可以放心直说。”
李清缓缓点头:“白川阁下,我们平素交往不多,但我也知道您的名字。当年
,杨明华骄横跋扈,人人自危,但在那个大会上,您能挺身而出捍卫家族皇权,勇
气令人钦佩。能在道上碰到您,碰到一位勇敢又正直地家族军人,这是我们的大幸
,也是家族的大幸。这说明了,上天还没有抛弃我们紫川家,家族气运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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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儿 (2008-9-25 17:21:04)
“白川,您是远东统领大人身边的重臣,您熟悉他。我想请教您一件事,当一切顺利,我们若能顺利抵达远东地话,统领大人会如何处置我们呢?”
白川微笑:“说处置什么的就太过分了。宁殿下不但是家族的首脑,也是秀川大人幼时的好友;而清大人您也是斯特林将军的遗孀。而斯特林将军生前与我家大人情同手足。大人是个念旧情的人,我相信,在远东,二位一定能得到最好的款待,礼敬上宾。”
李清轻声说:“我们要的。并不仅仅是款待。”
白川沉默了。她知道对方要地是什么,但那个承诺,现在她是无法给出的。
“很抱歉,如何决断,那是大人才能决定的事。但我以家族军官的荣誉担保一件事,在远东,殿下的安全和自由绝无问题。无论大人如何决断,我愿为护卫宁殿下略尽锦薄之力。倘若有什么需要,清大人您尽管吩咐就是。”
听了白川的回答。李清脸上露出笑容:“谢谢你。”望着眼前的女孩,望着对方纯洁有如水晶的双眸,她真诚的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白川,代表紫川家。
我谢谢你。白川,我不喜欢封官许诺,那样太庸俗。而且,现在我们确实也拿不出什么像样地东西来。我只能给你保证一条。家族不会忘记那些在最困难时候依然坚定的人。我相信,家族立国三百年,虽然遭受一时挫败,但绝不会就此衰落。你的忠诚,他日必将得到丰厚的回报。”
“清大人言重了。我是家族军人,这也是我的本份,回报什么地——那就不必提了。”
从她的语气里,李清听出了真诚。她意识到,眼前的女军官并非客气,自己许诺的东西。她真地是不在乎。她拯救紫川宁,完完全全是出于公心和怜悯,而不是贪图未来的富贵荣华。世上确实有这样的人物。他们意志坚定,无欲无求,不为任何金钱和物质所动摇,只秉承信念和信仰。对他们来说。世界就是简简单单的黑白二色而已。他们行事专注而固执,往往能为常人所不能为。
“远东统领属下,竟笼络了如此多的英才啊!”李清暗暗感叹。她问:“请教。白川大人。依您对秀川大人的了解,您觉得他会做怎样决断呢?”
白川看了李清一眼。淡淡说:“大人的决断,我等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李清笑笑:“先夫生前跟我说过,远东兵精,甲于天下。以如今国内战力的水平,只要远东军一出瓦伦关,扫荡他们易如反掌。这是匡护国政,平息般乱的最好机会。家族中兴,在此一举,秀川大人的煌煌功业将名垂史册!这是千载难逢地良机,难道不该抓住吗?”
李清一通慷慨激昂的话说下来,白川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过了好久,白川轻声问:“清大人,你也是先总长身边的人。凭心而问,当年家族待我家大人,如何?”
李清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支支吾吾的说道:“当年在先总长身边,颇有小人。先长虽然圣聪,但受了蒙蔽和调拨,对秀川大人可能有些误解……”
龙儿 (2008-9-25 17:21:41)
李清无言以答。大家都是明白人,睁着眼睛说瞎话是瞒不过去的。帝林现在叛逆,但他当年与紫川秀地感情极好,多次明里暗中维护紫川秀,这是大家都知道地。罗明海当年是与紫川秀不和,但他只是秉公行事,并没有给紫川秀私下找什么麻烦,而且他现在也是与帝林力战殉国,李清也不愿编排他的是非;剩下地,就只有斯特林了——不过这就像个笑话了。
事实清楚的摆在眼前,当年一心一意猜忌和压(河蟹)制紫川秀的,只有紫川参星本人。
看着李清面红耳赤的难堪表情,白川轻叹一声:“清大人,我家大人是不世出的伟男子,他胸怀宽广,未必计较当年的事。但我们做部下的,很是为他打抱不平,觉得不值。清大人,我只是个小女子,心胸狭窄目光短浅,这句话就当我没问好了,这也不是我家大人的意思,请你原谅我的失礼多言吧。”
虽然对方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也声明并非正式答复,但这个意思却是已经表达了出来;昔年紫川家把我们远东当贼(河蟹)寇和敌人一样提防,现在有难了又来求远东出兵。
凭什么?
一边是默默给予自己多年支持和关怀的结拜兄弟,一边是对自己打(河蟹)压又欺负的紫川家,自己要是紫川秀的话——不把紫川宁绑了交帝林已经算是仁尽义至了。
李清苦着脸点头:“很抱歉……”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川礼貌的欠身:“哪里,失礼的人是我。”
白川礼貌的欠身:“哪里,失礼的人是我。”
接下来。二人都没有说话,怀着不同的心事,二人都愣愣地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原野出神。因为疲倦,就靠在马车的座椅上,白川朦朦胧胧的睡着了。马车的颠簸中,她不时醒来,每次都朦朦胧胧的看到李清就坐在自己面前,手托着下巴,凝视着窗外的景色出神。白川朦胧的眼中。那个女子瘦弱的身躯疲惫而憔悴,眉宇间有掩饰不住地疲倦。
看着她,突然一个念头在白川脑中闪过:眼前的人,是个刚刚失去最爱丈夫的女人。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起来:再怎么看,她也不能把眼前这个刚毅的女子跟“寡妇”这个阴森森的词联系到一起。
斯特林。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啊!
想到那英姿飒爽的年轻将军,曾经是自己敬仰的偶像,那么有血有肉的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从此不再出现。想到英雄凋零如落叶,白川难以抑制的一阵心酸。在马车有节奏的晃动中,她睡着了。睡梦中,一个年轻的男子在向她微笑着,恍惚中,那个男子依稀是紫川秀,但他的面目越来越模糊,忽然又变成了斯特林,忽然又变成了帝林……他的身影在浓浓的烟雾中变幻着,最后忽然凝固成了一个白川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微笑着对白川说话,那话仿佛很重要……白川拼命的想,却怎样都想不起来他是谁……
“起来,都起来了!”
白川从浑浑噩噩的迷糊状态中被叫醒了,她睁开了眼睛,一个半兽人士兵粗壮地躯体遮挡了车门口射进来的光亮。他粗声粗气的嚷道:“女士们!你们已经进入瓦伦要塞巡防区,这是远东军辖区!交出证件,说明你们的来意!”
瓦伦要塞什么时候变成远东军的辖区了?
白川回过神来。她整理下衣裳。跳出了马车:“我是远东军红衣旗本白川。士兵,让你们的带队长官来见我。”
车队抵达了瓦伦要塞地近郊。远处,瓦伦城青色的城墙已经赫然在望。这时,随同保卫车队的,除了白川地卫队外,还有一路上碰到地远东巡逻队和巡查哨卡,人数多达数百人。
瓦伦要塞傍山而建,居高临下的俯眺着古奇山唯一地通道古奇峡谷。在平地上看来,整个要塞仿佛是建在天边一般,白云飘浮在青色的城墙边,无数的箭塔,城楼高耸入云,尤其是要塞顶峰的那座实顶的巍峨巨塔,让人仰着头也没法看到顶端。
紫川宁和随从们都是首次亲眼看到家族东方最坚强防线的瓦伦要塞,她们无不被那座镶嵌在雄峻山峦之上的巍峨巨城震撼。尤其是当他们得知,在近千(BUG)年间,正是这瓦伦要塞有效的阻挡了魔族的千军万马,他们脚下的这片大地,不知在上面发生了多少次鏖战,每一寸褐色的泥土都饱满的吸收了血浆,每一颗沙砾后都隐藏着不屈的战死灵魂。
马车就在这条褐色的宽阔大道上向上行驶,瓦伦要塞的城门在半山腰上,马车向上行驶非常缓慢。但既然要塞已近在咫尺,安全方面已不必担忧,大伙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担忧,沿着古奇山脉中峡谷缓缓而行,一路观赏道边的景色。
因为先行的哨兵已经向要塞里通报了白川即将回来,一个简单的欢迎队伍已经在要塞城门外恭候了,白川看到里面当头的就有远东军副帅林冰和远东情报局副局长杜亚风。
她从马车上跳下来,朝林冰径直快步走去。
“白川,一路奔波,你辛苦了。”林冰的神情永远是波澜不惊的平静,她微笑着说:“我听说了,你回来道上碰到点麻烦?有人敢阻扰我们远东的车队?谁那么大胆?”
白川匆匆行礼,然后低声说:“林大人,下官有机密要情禀报!”
“嗯?”
白川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宁殿下就在后面的马车里。”
林冰秀眉骤然蹙起,眼睛大睁。她立即就往后面的马车走去,但白川拦住了她:“大人。事关机密,现在人多眼杂,恐有叛军眼线。下官已和宁殿下解释过了,容稍后再行参见。”
林冰望了白川一眼,犹豫了一下。但很快的,她显然下定了决心,沉声说:“既然白川你受到袭击,那叛军肯定已知宁殿下在我军手中,隐瞒已无意义。”
“但是……”
林冰已经不再和白川解释了。她径直走过去,打开马车的车门。看到车里地人,她露出惊喜的表情,缓缓单膝跪下:“微臣林冰,参见殿下!事发仓促。微臣不能护卫殿下脱困,实在无能。微臣一直在为殿下担忧,天幸见,殿下安然无恙。家族不致断绝一线生机。”
在全场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立即,有人惊呼出声:“宁殿下,她是紫川宁殿下!”
“紫川宁殿下!”
声浪就如波纹在水中一般迅速荡漾传播着,这时,即使没见过紫川宁的在场人也明白了这个事实,紫川家的总长已经流亡到了瓦伦要塞。在这一刻,震惊过后,众人的第一感觉不是惊喜或是失望,而是手足无措。
虽然远东军官们早已是“只识紫川秀。不识紫川家”,但在怎么说,大伙名义上还是紫川家的属臣,不少秀字营军官,早年都是出身家族军队的,积威之下。眼见远东军副帅林冰都跪下了,彷徨失措之下,不少人也犹豫地跟着跪下。
龙儿 (2008-9-25 17:22:44)
龙儿 (2008-9-25 17:24:35)
“白川,你可回来了!”远东统领向麾下第一重将微笑著:”路上辛苦了,快进来吧!”
“大人!”
紫川秀那满头雪白的银发怵目惊心的映入眼帘,白川整个人愣住了,呆呆的站在门口。看著满头白发的青年将军,不知为何,她的鼻子发酸,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来。
“大人,您……您受苦了。”
“说的什麼话呢。”紫川秀微笑著摇头:”进来吧。”
紫川秀把白川迎进了办公室,给她倒茶递了过来:”白川你这次一去就是差不多半年,走了几千里,辛苦了。”
白川惶恐的接过来,轻轻的搁桌子上,立正行礼道:”大人,很抱歉,下官把任务办砸了,您责罚我吧!”
“哦?”紫川秀抬眉笑笑,倒不显得很惊讶:”说说看。”
白川把与林家的交涉过程说了一下,紫川秀神色沉静,端著一杯茶微笑著,也不见得如何恼怒或者失望。
“这事,并非白川你的过错。帝都事变是个谁都想不到的意外,这是天运,并非人过,白川你就不必再烦恼了。”
“下官无能,办事拖沓了。若我能早点和林家达成协议…….”
“即使你达成协议,帝都事变照样会发生,协议一样会变废纸的。”紫川秀摇头:”失职的人是我,我的目光太短了,只盯著魔族和远东,却没留意国内,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大人,您倒了瓦伦,魔族那边怎麼办呢?”
“因为雪灾,野蛮人被冻死不少,这是天幸了。罗杰留在那边,远东第一军也留在那边,两个魔族军镇都在那边,在加上亚昆族、哥昂族、蒙族和赛内亚等各部附庸军,我想顶住实力大伤的野蛮人还是没问题的。我带过来这边的,有我的亲军、你的第二军和秀字营,还有两个魔族军镇,在加上明羽的第三军。国内的局势很乱,关键时候我们要能说得上话,手上不能没有筹码。”
白川嗫嚅著:”大人,下官可能办了错事……可能给大人您添了很大的麻烦。”
“办了错事?白川你说的是什麼?”
“大人,在路上,我碰到了紫川宁和李清,她们正被一群暴徒围攻,我出手救了她们…….”
“呃?”
“下官带宁殿下回来时,事先已向她秉告了,为避免军心浮动,我们最好隐瞒住宁殿下在我们军中。但林冰阁下她居然大张旗鼓的宣布宁殿下抵达的消息,带头向宁殿下效忠,还将在场的军官介绍给宁殿下。”
紫川秀对白川微微一笑,说:”林冰阁下这样作,并没有违反军纪。”
“是的。”白川站得笔直,她毫不退让的正视紫川秀:”但远东军从创建伊始就浸透了您的心血。这是您一手打造的军队,不容任何外来势力插手。这个原则,高过任何军纪!”
“宁殿下是林冰的旧主,她为她著想考虑,那也是人之常情,未必就有什麼别的想法。”
“大人,远东军团六十万将士,从瓦伦要塞一直到魔族东大荒草原的万里疆土上生活的两千万各族子民,他们只能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您。除此之外的任何人,无论他有如何显赫的身分,无论他的出身如何高贵,我们都不承认!”
紫川秀长叹一声,却是什麼也没说,转身大步出了门。他身后传来白川急促的叫声:”大人,您……您已经作出决定了吗?”
紫川秀转过头来,定定的望著白川。他简单的答到:”既然她们在瓦伦,我就必须去见她们。这是我欠哥应星的,也是欠斯特林的,无法逃避。”
餐厅里人头济济,经历了长途跋涉而来的禁卫军官兵们坐成了整齐的两列,他们正安静的用餐。在士兵们的脸上,很容易的可以看出疲惫和憔悴的痕迹,有人头上还裹著纱布,血迹斑斑。但现在,他们的神情是安谧而放松的:他们经历了艰难的苦战,逃脱了凶险的追捕,将自己的主君护卫到了安全的地方。面对著苦难和危险,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比起那些中途逃脱的同伴,他们是值得骄傲和自豪的。
紫川秀也看到了紫川宁——事实上,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在济济的人群中,这位紫川家的未来总长伊然是那麼的引人注目。她美丽的容貌、恬静的气质使她卓然於众人。即使在逃难之中,她依然保持了与身分相衬的气度。
他看著她,看著那个美丽的女子,自己曾经的梦想和憧憬。卫国战争开始时,自己与她在帝都告别。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但现在看来,那似乎是一个世纪以前的事。自那以后,多少震惊世界的大事发生。
魔族王国覆灭了,紧随其后的,紫川家也毁於内乱了。斯特林的笑脸从此成了回忆,帝林的长剑杀气腾腾的逼来。战火在燃烧,硝烟永无尽头,沧桑写上了少女天真的脸,焦虑已填满了美丽的容貌。
站在那里,聚精会神的看著少女蹙眉而强作欢笑的脸,紫川秀眼睛微微湿润了。如果有可能,我愿意倾尽所有换回那无比美好的时光。那时,我是多麼真切的爱著你啊!
在门口出神了好一阵,紫川秀才下定决心,大步走进去。林冰看到他,站起来恭敬的问好:”大人!”
声音惊动了正在用餐的客人们,大夥抬起头望过来,紫川秀作了个手势:”打扰了。诸位自便,吃饭时候不用那麼客气了”
但此时,紫川秀的身分昭然若揭了:连林冰都要称大人的人物,在远东军中,只有一个。客人们纷纷站起来行礼:”参见统领大人”!
在禁卫军官兵们眼中,紫川秀看到了崇拜和激动。白手起家在远东崛起,独力阻挡魔族大军,从叛逆直至家族的英雄,魔族王国的征服者——能亲眼见到这个时代的传奇人物,官兵们怎能不激动?而且,现在的紫川秀更加尤为重要,无论是实力、威望还是韬略上,他是唯一能与帝林抗衡的紫川家重臣。
但在紫川宁眼中,她却有不同的感受。她傻傻的望著眼前的男子,眼中盈满了泪光。
两年不见,紫川秀依然纳麼的英俊。他站在那里,一头雪白的银发下,是深邃而锐利的剑目,抿紧而轮廓分明的嘴唇。昔日还略显稚气的白皙脸庞,如今已被磨砺得黝黑粗糙。犹如百鍊成钢,顽石被练成圭玉,战争和苦看磨砺了紫川秀的气质,冷静、挺拔、自信、干练、俊秀,气度从容,动静无暇。
一身深蓝色的高级军官制服穿在他身上,比贴上去的更合身,衬托了他的威武气势。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能使人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完美英俊男子!”紫川秀的英俊是阳光的,令人赏心悦目的。他具备了优秀军人的阳刚与正直气质,令人们一眼就能直觉得知道,这是一位值得信任和放心的人。
他径直走到紫川宁面前,单膝下跪,沉声说:”总长殿下,微臣仅代表远东军全体将士,欢迎您来到瓦伦!殿下您一路辛苦了,微臣护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可以听到,周围清晰的呼吸声,禁卫军官兵们脸露喜色。紫川秀的话放在平时,那是一点不稀奇。但如今,他的表态却是意义重大。这在清晰不过的表明了一个事实,远东军依然遵紫川家为君。奔波跋涉良久,他们终於见到了复国的一线希望!
“秀川统领大人言重了。”紫川宁盈盈起立,俯身扶起了紫川秀,温柔的说:”我们这些不速之客来得鲁莽,打扰秀川大人了。”
“不敢。”紫川秀简单的说。他起身作个手势:”不知殿下大驾光临,微臣接待不周,实在罪该万死。殿下千金之躯,这里地方简陋,实在不足迎接殿下。微臣斗胆请殿下移驾,也好让微臣略尽地主之谊。”
她温和的说:”如此,就有劳秀川大人了。”
“不敢。殿下请随我来。”
跟著紫川秀,紫川宁离开了餐厅。林冰、李清、白川三名高级女军官对视了一眼,大家都在彼此目光里看到了深深的戒备。然后,她们不出声的纷纷跟上。
窗外是巍峨的群山,冰凉的山风从窗口吹入,带著一股山野气息的清新感觉,令人心旷神怡。
这里是瓦伦要塞的最高点,瓦伦阁楼的顶层。从这个大房间的东边窗户望出去,可以望见一望无际的远东平原,森林原野,辽阔的天空与大地,令人心旷神怡;从房间的西面望出去,则是人烟稠密的达马行省。城镇和乡村星罗密布带大地上。
因为这个房间的视野和景色,或者因为”要塞最高点”的心理优势,历任远东统领都喜欢把这个房间当作自己的办公室,现任的紫川秀自然也不能免俗。现在,他就把紫川宁等人带到了这里来。
窗外是难得的美景,但房间里的人并没有欣赏的心思。大家围坐在办公桌前,沉默著,心事重重的互相打量著,谁都没有先说话。
倒是紫川秀洒脱,微笑著:”事变来的太突然,林长官发报回来时,我们都不敢相信。从那时起,我们就一直为殿下和嫂子担心,林长官还特意去警告了帝林。幸好,殿下能脱险至此,这才让大家放下了心。殿下一路上该是吃了不少苦吧?您都清瘦了。”
紫川秀凝视著紫川宁,目光中充满著怜悯和爱惜:”殿下放心,到了这里,你就不用担心了。”
“嗯。”紫川宁用力的点头。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人后,她只觉得全身都轻松下来,绷得紧紧的心弦也放松了下来,剩下的只有愉悦和轻松。
紫川秀转向李清:”我已派人联系过帝林。他承诺,决不会委屈了大哥的身后事,会风光大葬,遗体将入驻圣灵殿。嫂子,您可以放心了,大哥一生精忠报国,进圣灵殿,这也算是了了他的宿愿。”
气氛一时肃穆了。众人才意识到,除了紫川宁的随从外,李清还有另一个身分,她是斯特林的遗孀,是紫川家最伟大战士的妻子。
紫川秀说话的时候,李清用手捂住了脸,默不作声。但从她的指缝里,隐约可见泪水的晶莹,在被捂著的手里,传来了压抑的,轻声的抽泣声。
白川给她递去一方手帕。李清站起身到窗前擦乾了泪水,回过头来对著众人说:”抱歉,失礼了。”
包括紫川秀在内,大家都起身,向她深深的一鞠躬,以示哀悼同情之意。
李清同样以鞠躬回礼。当她直起身时,神情已恢复了正常:”秀川统领大人想得很周到,未亡人感激不尽,想来先夫在九泉之下亦会深感大人的恩德。”
“嫂子您言重了。我与斯特林情同手足,说恩德什麼的就太见外了。”紫川秀说:”大哥去了,大家都很难过。还请嫂子您节哀顺变,保重好身体。有什麼为难的事,尽管跟我说好了。”他深深的低下头来,语气庄重而得体,自然而然就带有一种令人放心的味道。
李清摇头:”先夫力战而死,尽忠殉国。虽然逆贼对他百般招揽,但先夫自始至终,始终宁死不屈。虽然难过,但我很为他骄傲。”
她抬起头,正视著紫川秀:”秀川统领大人,事变至今已有数月。叛贼窃居中枢,把持国政。先总长与先夫诸位大人相继遇害,震撼据大,天下沸腾。但直到如今,远东军一直没有对此表态。我们竟还不知道远东军到底持和立场?”
李清词锋锐利,毫不留情直接问,言词间更含有隐隐责备紫川秀观望风色之意。众人的目光齐齐望过来,银发的青年将军平淡的说:”我们的立场是一贯而坚定的我认为并无重申之必要。”
“下官冒昧,恳请大人明示!”
紫川秀笑笑:”远东奉紫川为宗主,只有紫川氏才有资格统治国家——这就是我们的立场,嫂子。”
李清和林冰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神情。只要紫川秀有这个表态,那就足够了。当然,无利不早起,接下来一番讨价还价是免不了的,只是出於皇家体面,这种是不好让宁殿下在场旁听。
林冰先起身:”宁殿下一路过来辛苦。既然到了地头,也不用那麼著急,先好好休息吧!”
“正是!正是!”大夥一致起身恭送紫川宁。紫川家未来总长兰心蕙质,自然也知道自己在场防碍部下们勾心斗角,很配合的表示自己却时是累了,需要休息。
等紫川宁走后,会议室气氛又是一变。紫川秀扫了一眼,场面上是远东军三人对李清一人——不过林冰靠不住的,其实该是自己和白川的组合对林冰和李清的组合。
“秀川大人,帝林叛军现在还占据了帝都。但紫川家立国三百年,仁义待民,人心思忠。这样深厚的根基,并非帝林能动摇的。我相信,只要宁殿下讨逆诏书一发布,各地勤王义师必将蜂起,帝林叛贼人心不附,势必很快被瓦解!”
李清大义凛然的说,明著说明情势,但言下之意大家却都明白,这是先来压价:”没有远东军我们一样能平叛,价钱最好不要太离谱了!”
紫川秀淡淡道:”这个,我深信不疑。”
“当然,疾风知劲草,危难显忠义,秀川统领深明大义,这很让殿下欣慰!只是不知道远东的大军和时能出动平叛呢?”.
“远东人一向忠心爱国,此等大事,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紫川秀一面的肃穆,听得李清和林冰都是心下欢喜,但下一秒钟,她们都傻了:”只等家族勤王义师一起,我远东军将从瓦伦起兵,配合家族勤王主力直捣帝都!”
林冰和李清面面相觑,紫川宁和李清被帝林赶得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险些连命都保不住,他们哪里还有什麼勤王义师啊?紫川秀笑笑,站起身:”嫂子,很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点是要处理,就先失赔了。”
李清愕然,站起身道:”但勤王之事……”
“具体事项,你可以跟白川……”紫川秀环视一眼,看到了林冰,目光凛然:”….和林大人两为详细商议。二位,你们要和李清阁下好好合作,想办法谈出一个好结果来。”
紫川秀说得客气,但实质已是命令了。两位远东女军官凛然起身,应道:”遵命!”
紫川秀洒脱的笑笑,和李清握手道别。望著他走出去的门口,李清愣愣的发呆。
接下来,该怎麼办呢?对方握著所有的牌,自己却两手空空。假使谈判失败,紫川秀依然是远东和魔族王国的统治者,土皇帝逍遥又快活。但自己和宁殿下怎麼办?难道要继续流亡吗?除了远东,还有谁有实力有胆量收留自己?西北统领明辉?他敢与帝林对抗吗?
龙儿 (2008-9-25 17:24:58)
七八六年的四月六日,紫川家的西南方面军队主力抵达旦雅城郊,与林氏家族设立的
旦雅大营遥遥对峙,因为林家入侵西南的部队都被抽回了,所以帝林军一路兵不血刃
的抵达旦雅,军容极为鼎盛。紫次增援西南的紫川军共有二十一个师外加八个特种旅
,共计二十一万兵马,其中有三万人的骑兵军,大军分成左中右三营地分驻。
另外,西南例来是元老会的重点势力范围。这次,各省的元老和贵族大多站在帝林政
权这一边,他们的私兵也被整编参加到帝林的军团中。虽然经过紫川加的收编,每个
贵族的私兵都不得超过五百人,但西南的贵族和元老实在太多,参加的私兵总共有一
万五千人之多。他们被单独组编成军,被帝林委派监察厅军官指挥。
当然,西南贵族如此积极的参加,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忠君爱国热情—开玩笑,真
正忠君的贵族现在该跟帝林拚命的。更重要的是,帝林大人已经放出话来了:「若非
同道,便为敌寇!」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嚣张的家伙肯定没有好下场的,但问题他现在还是活蹦乱跳呢。「
公当面痛骂逆贼,群贼变色,公历遍酷刑而面不改色,慷慨就义,諡号忠贞。」—虽
然被史书这样记上一笔确实很过瘾也很光彩,如果是别人干这种事贵族们说不定还会
叫好喝采一阵,但若要他们自个来的话,贵族就敬谢不敏了。那个杀人魔,他可是动
辄屠人满门的。
而林氏家族的旦雅大营则拥兵二十三万,大部分是步兵,骑兵只有一万五千余人。这
是一场吸引了全大陆目光的战役,在林家和流风家,许多军事观察家都迫不及待的显
摆自己的先见之明,分分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表示战况必将会持续很长的时间,但最
终林家必将会凭藉著雄厚的实力取得最后胜利。
旦雅城下,十几名黑衣宪骑奔跑著,漫天灰尘中,一挑黑色的飞鹰旗赫然醒目。
「林家小儿,可有胆子出城与我军一战?」
滚滚的尘烟中,不时传来响亮的呼喝,剽悍的杀气随著烟尘逼人而来。
几分钟后,旦雅城门打开,城门道口传出轰隆的马蹄声,红色的骑兵潮水般涌出,烟
尘滚滚的朝城外扑杀而去。紫川家宪兵毫不示弱的冲上去,斜斜的一头撞进了林家骑
兵的队伍中。两军对撞,数百只马蹄杨起了高高的灰尘,黄沙遮目,伸手不见五指。
两军就在这一片烟尘中厮杀交战著,只听得交战的声音一阵接一阵的传来,凶狠的马
刀劈砍声,武器碰撞的铿锵声,战马的嘶鸣和死伤者的惨叫声。
交战声一阵便告结束,一群黑衣骑兵从那沙尘中冲出,斜斜向北冲去,风声将他们的
狂笑声带到了城头:「林家无能,废物一群,哈哈!」
战场上的黄沙和灰尘渐渐被吹散,一目凄惨的景像出现在面前:被打死的骑兵横七竖
八的摆了一地,失去主人的战马孤拎拎的伫立著,不时发出悲哀的长嘶声。重伤的士
兵在尸堆中嚎哭惨叫。幸存的士兵六神无主的坐在马上,眼神迷网,像是无法接受刚
刚发生的事情。
领兵出击的骑兵中校回到城头,脸如死灰。他报告到:「长老,下官……」
「你不用说了,我们都看到了。」
说话的人是林氏家族的军务长老林康,望著城下正在远去的骑兵们,他的声音中有一
种压抑的愤怒。
中校头低的都快碰到地了:「下官无能,堕了家族的威风……下官……愿受军法处置
。」他又是愤怒又是屈辱,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自家门口,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敌人只有十几个,自己出动上百名骑兵出去围剿,却被人家一通砍杀干掉了十几个
后扬长而去。
「算了。中校,鼓舞精神,来日再战。如果打败仗就要受军法……」林康环视周围的
军官:「我这都剩不下人了。」
军官们纷纷跪倒:「下官无能,有辱军威,还忘长老恕罪!」
林康长叹一声,叹声中蕴涵著无奈:「偌大的林家,难道就真的找不到能与他们匹敌
的勇士和猛将吗?」
林氏家族在大陆上帝一个创立了大规模的皇家军事学院,创建了职业军人和义务兵结
合的先进军制,拥有各种先进的军事理论和战术技巧,也拥有精良的武器,但唯独缺
乏一样东西—在一个和平了两百多年的国度里,军人要培养剽悍血性实在太难了。
遥想追忆林家先祖,林凤曦的坚韧和才华,林枫的英才绝代,林坚毅的慷慨激烈,哪
个不是一代豪杰。没想到在西南传承了三百年后,林家把先祖的气魄都丢光了,只剩
在黑暗中偷偷摸摸玩弄阴谋的手段。当代林家人物中,只有林云飞还算继承了先祖的
风骨。可惜,英才总是死得太早……
林康制止了自己的思想:这是不可触碰的敏感话题。
他沉声说:「将军们,情形对我军不利,诸位可有什麼好建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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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帝林安营后两军进入对峙阶段(其实从名义上来说他们还是紫川家王军,但何丘高
层无不对那层画皮嗤之以鼻,直接称之为帝林军团)在斥候战中,何丘军处於全面下风
。林康多次选拔勇士出击,企图打破其优势,但都宣告失败。在小规模厮杀中,帝林
军强悍的战力崭露无遗,每次都把何丘斥候打得落花流水,夺命而逃。紫川家的宪兵
还要不依不饶的追杀,就像今天这样,十几个宪兵就敢追到旦雅城下来叫战,林家的
斥候活动范围被压的越来越窄,越来越小。
世界上没有人是傻瓜,能充当侦查斥候兵的更是精明过人。那些最强悍最勇敢的武士
战死后,剩下的官兵也学了乖。每次接到出营查探的任务,他们就聪明的出城晃荡—
跑到那些城头看不到的地方就行了。至於突破封锁线和帝林军血战—别开玩笑,在热
血的战士死里逃生十几次后血也该冷到跟冰箱里的可口可乐差不多了。至於说侦查报
告,那好糊弄,大夥串通好口供,回家就胡说八道一通好了,要多惊险有多惊险,血
战连城。若是相信他们的口供,简直跟半个紫川西南军都交过手了。
此消彼长下,帝林军斥候活动得更加嚣张。他们不但压制了何丘军正面的活动范围,
甚至还数次侵入何丘军的后路,袭击了何丘军的补给队和信史。虽然损失不大,但给
旦雅指挥部造成沉重的压力。尤其是失去了对帝林部队动向情报的掌握,这更是令林
康深感惶恐。
「启禀长老,照目前情势来看,很遗憾,对方单兵战力在我军之上。为打破僵局,下
官建议增派斥候部队,将斥候增加到连队以上规模,以打破对方的封锁。」
「若对方也跟著增兵呢?」
那军官顿时语塞。林康冷哼一声,却是对答案心知肚明:形势会跟现在一模一样,自
己照样会被压著打。而且,如果自己增兵的话,帝林也肯定会跟著增兵,前哨战就会
不断升级,对后变成两军主力的对决。但现在,决战是不符合林氏家族利益的。
「没办法了。只好拖了,帝林军的锱重和储备都不如我们,拖到他们退兵就好了。」
七八六年四月十五日清晨,在发白的黎明天空下,极速的马蹄打破了旦雅大营清晨的
寂寥。从何丘赶来的信使带来了可怕的消息:数量可观的帝林军部队已经越过了边境
,进入了何丘国土,他们正朝著林氏皇室的首都何丘城挺进。
「敌人手段残酷,简直前所未闻」信使脸色发白,大口得喘著粗气:「他们一路烧杀
掠夺,凡是所经的村庄和城市都被烧成了白地,居民被杀戮一空!如今,米加城和罗
巴城都以被敌人攻陷了,敌人正在城池里大肆放火呢!长老会已下达军令,命令从各
地抽调守备部队前来抵御。旦雅大营也要采取相应措施,以阻止敌人对我国的破坏!
」
闻知噩耗,林康眼前一黑,几欲昏厥。
他愤怒的叫道:「怎麼回事?他们倒底是何时分兵的,我们怎麼一无所知?」
部将们低著头,无人敢抬头直视。敌人大营就在自己眼皮下分兵出击,但己方居然毫
不知情,这种失误已不能用过失来形容了。
其实,先前林康也有担心,战火有可能蔓延到何丘本土去。但林睿告诉他:「不必担
心!帝林现在地位很不稳,紫川秀、明辉等军阀随时都有可能掀起一波复国浪潮将他
掀倒。那时,唯一有可能收留他的国家就是我们林氏了。这个意思,我们已经让何丘
驻帝都大使给他转告了,想来他知道怎麼做的。毕竟两国交战是一回事,滥杀平民又
是另一回事了。」
没想到的是,帝林这条疯狗,他真的把事情做得这麼绝!
林康是在四月十五日凌晨得到帝林入侵消息的,其实,早从帝都出兵之时,监察厅的
参谋部就做好了大规模入侵林家的计画了。
「计画代号『野火』!林氏家族敢悍然侵占西南,无非是视我监察厅政权软弱可欺罢
了。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世人知道与我们为敌的下场!」
开战后,帝林将宪兵团精锐力量投入先遣战中。经过数天的缴杀与厮斗,林家的斥候
被杀的寒心丧胆,不敢越雷池一步,成功的屏蔽林家的耳目后,帝林军开始执行代号
「野火」的大规模侵杀战术。
四月十二日,在先遣斥候的掩护下,西南大营秘密像何丘本土派出四支特遣队,各部
队将领如下:
哥普拉统帅第一特遣队,下辖部队两个步兵师,兵力两万人;
沙布罗统帅第二特遣队,下辖一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兵力一万五千人:
白下统帅第三特遣队,下辖两个步兵师,兵力两万人;
帝林统帅第四特遣队,下辖两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和一个特种师兵力三万五千人
;
除了这四路特遣队外,禁卫统领今西负责留守大本营,统帅剩余的十二万部队牵
制旦雅大营的林家主力。
在黎明的晨曦里,各路兵马依次出发。士兵们铠甲黑亮,眼神森然,杀气冲天。
队伍如同一条盘踞的黑色巨龙从巢穴里探出了头,不见头尾。